5月31日下午，“蛙鸣泽田，城乡共生”无斑雨蛙保育与野放实验研讨会在奉贤区头桥街道的雨蛙生态农场举行。活动现场，城市荒野工作室将首批人工繁育的120只无斑雨蛙投放到农场的水稻田中，正式开启野放实验。这意味着阔别上海野外20多年的“土著”蛙种，迈出了重返故乡的关键一步。
无斑雨蛙 赵菊玲/摄（下同）
农田生境野放实验
记者在现场看到，部分被投放至水田的无斑雨蛙没过多久就爬回了田埂边。对此，城市荒野工作室创始人郭陶然解释，这其实和无斑雨蛙的生活习性有关，它们一般5至7月在水中产卵繁殖，但更多时间生活在旱地，玉米等高秆农作物是它们喜欢的植物。
被投放至水田的无斑雨蛙爬回田埂边
为此，团队特意在水稻田周边种植了旱地作物、乡土植物等，形成天然的“生态隔离带”。当农田翻耕时，蜘蛛、螳螂等捕食性生物会转移到生态间隔带继续生存。这样一来，既丰富了无斑雨蛙的“口粮”，也为来年生物防治储备了“生力军”，有助于稳固当地的生物多样性。
“无斑雨蛙的保护，不仅是拯救一个物种，更是探索在城市化背景下，如何重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农业模式。”郭陶然说，“无斑雨蛙就像是农田生态系统的‘代言人’，它的回归，意味着我们的田野重新变得健康、有生命力。”
十年坚守，人工繁育成功
无斑雨蛙体长仅三四厘米，通体翠绿，是唯一一种模式产地为上海的两栖动物。20世纪80年代，在上海郊野几乎随处可见。然而，随着栖息地丧失、农药化肥的广泛使用以及农田集约化管理，无斑雨蛙的种群数量急剧下降，逐渐在上海野外销声匿迹。
郭陶然介绍，2016年起，工作室便开始关注无斑雨蛙，发布了大量“寻蛙启事”并持续开展野外调查，却始终未能在上海找到任何野生个体。2019年，工作室与长期研究无斑雨蛙的南京林业大学教授包·阿迈尔（Amaël Borzée）建立联系。2023年7月，包·阿迈尔将从安徽野外采集的无斑雨蛙卵孵化为蝌蚪，并将其中的70只移交给工作室饲养。
由于没有可参考的饲养资料，团队只能从零起步、反复试验，逐个攻克蝌蚪存活、幼蛙上岸觅食、室内外安全越冬等技术难关。截至目前，工作室已拥有1000余只人工繁育的无斑雨蛙，成为未来种群回归上海的宝贵“火种”。
实验网箱模拟了三种生境
繁殖期生境选择实验
2024年9月，工作室完成无斑雨蛙生态农场的选址，并启动了100亩农场的生态修复工作。2025年5月，团队在农场东侧建设了面积近1000平方米的大型实验网箱，用于扩大无斑雨蛙饲养规模，同时启动了繁殖期生境选择实验。
“我们在实验网箱中模拟了水稻田、自然湿地、无植被水塘三种生境，同步投入人工繁育的无斑雨蛙，监测它们在不同环境中的产卵繁殖情况。”郭陶然告诉记者。正是在这片样地中，团队首次成功监测到无斑雨蛙的抱对、产卵及蝌蚪孵化，见证了新一代生命在上海郊野完成生命循环。
实验结果表明，无斑雨蛙在三种生境中均能繁殖。“由此可以确定，无斑雨蛙的繁殖生境选择与植被无关，并不需要依赖稻田繁殖。”郭陶然说，“这意味着无斑雨蛙的种群恢复可以脱离农业用地的限制，为其野放栖息地的选择提供了重要信息。”
无斑雨蛙的卵
期待“蛙鸣泽田”景象重返上海
下一步，工作室还计划将人工繁育的无斑雨蛙投放至上海乡土生态科普示范基地，开展林地生境类型的野放实验。郭陶然透露，整体野放实验将分3年进行，除了保留部分无斑雨蛙用于种群扩繁，每年将分批次投放繁殖期成蛙和当年上岸的幼蛙，并从繁殖点位、繁殖情况、成蛙食性、药物影响等多个维度开展持续性监测，以期了解无斑雨蛙种群恢复的整个过程和限制因素，为这一物种更大范围的保育提供科学支持。
此外，雨蛙生态农场也将向公众开放自然教育课程和田地认领活动，让更多市民了解并参与这一本土物种的保护行动，共同见证“蛙鸣泽田”的乡愁景象重返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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